Archive for the ‘[贪花结果]’ Category

『这么近 那么远』 ——念念不忘的惦 }3{

星期三, 06月 28th, 2006

一片漫无边际的绿色草场。开满了粉红色的郁金香。这片花海里。有一个身着粉色棉布裙的长发女子。她有清澈的眸。甜美的笑容。她在等待对面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向她走来。可她怎么都看不清那个男子的容貌。。


走走又一次从梦中醒来。她奇怪。为什么总是做这个梦呢。而且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学校食堂里。走走又在给对面的男生形容她的梦境。「一片漫无边际的绿色草场。开满了我最爱的粉红色的郁金香....」


未等走走说完。对面的男生继续说:「这时。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生向你走来。可你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对吧?」


「啊!沉漠。你居然偷背我的台词。」


「晕。大姐。你每个月都跟我说一遍。我不背下来才怪。」


这个男生叫做沉漠。是走走的初中同学。缘分牵引着他们继续做了高中同学。至少沉漠是这么认为的。秋天的时候。沉漠总是偷偷地在校服里面套一件白色衬衫。他不知道走走有没有注意过。他多么希望走走梦境中的这个男生就是自己。


沉漠是个很乐观的人。他没有叹西那样冷漠。他不会任何乐器。他没有音乐天赋。可是他很会打篮球。他知道如果他比赛的话。走走一定会来给他加油助威。


虽然沉漠是个单眼皮男生。正是因为打球很出色。仰慕他的女生也不少呢。可是走走就是没有这根神经。她觉得沉漠会打篮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沉漠受女生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沉没跟她是很好的朋友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们初中的时候是同桌。无话不说的同桌。哪像叹西这样。一个星期也不见得说一句话。还会把走走气哭。


沉漠知道走走的性格。她如果跟你不熟。一定会高雅地坐在一旁好像淑女一样。一旦和你混熟。那可是天南海北无话不说。沉漠总是隐隐地感觉到走走似乎很在意叹西对她的态度。她总是和自己提起他。「你不会是暗恋那个高傲的小子吧?!」虽然沉漠总是和走走这样开玩笑。可是他知道。走走和叹西。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不熟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一想到这里。沉漠也总算松了口气。


一天。沉漠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物理老师和叹西的谈话。


「叹西。你这次的测验成绩很好。」


叹西没有说话。


「可是。你的同桌走走她的成绩和你相差一大截啊。我不明白为什么都在一个教室里。而且是很近的同桌。成绩却有这样的差异!」


叹西依然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在课余的时候能够多多帮助一下走走。她刚刚进校的时候成绩很优秀。可是经过两次测试。都跑到倒数第十的位置了。你能帮帮她吗?」


叹西依然没有表情。然后「嗯」了一声。


物理老师看见了沉漠拿着作业偷偷摸摸的样子。便对叹西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沉漠一听。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老师怎么可以这样给他们两个制造机会呢。


「沉没!你怎么现在才来交作业?!」


沉漠立刻回答道:「噢~~。我啊。我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呵呵。」


「沉漠啊。你要多多学习一下人家叹西。看看人家学习多优秀啊。」


沉漠一听就觉得很气不过。我为什么要向他学习。那种只会说「嗯」的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看看叹西。平时也不像你一样爱玩。爱闹。人家就是安安静静的学习....」


沉漠心想老师你不会也暗恋那小子吧。总跟我提他干嘛。不等老师说完。沉漠马上接过老师的话继续说:「噢~!老师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学习!」然后迅速逃出了办公室。


沉漠飞奔回教室。生怕叹西已经给走走讲上了物理题。


回到教室才发现。走走正在和一群女生闲扯。叹西不在教室。这才觉得放心。


他走到走走旁边。小声地说道:「喂。你这个笨猪。怎么物理才考了倒数第十?」


走走一听吓了一跳。「啊?你说什么?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啊?那叹西他考得怎么样?」


沉漠心想怎么又是叹西。「你管他干嘛。可能分还没你高呢。呃。这样吧。以后每天中午我给你补补物理吧。看你笨得....」


走走觉得奇怪。「沉漠。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好心了?有什么阴谋吧?」


沉漠以为走走会笑着答应。没想到会这样。差点晕了过去。「晕。你那么笨我用的着跟你搞阴谋吗?」


沉漠死死地盯着走走。希望她赶快答应自己。可是走走的目光游离到自己的座位附近。只听走走对沉漠说:「叹西回来了。你还是去给他补习吧。他不是比我更笨吗?」


沉漠听后。当场晕去。

『这么近 那么远』 ——念念不忘的惦 }2{

星期四, 06月 22nd, 2006

不知何时梧桐叶悄悄地散落了一地。多少个繁盛的夏又从眼前浮过。叹西望着窗外的天空。轻轻地说:「秦伤。为什么还不回来?」


叹西已是一名高中生。生活似乎依然很单调。每天上课。练习吉他。去检查邮箱里是否有秦伤的音信。每天想念秦伤。并寄钱给她。他的睫毛还是那样好看。好像蝴蝶的翅膀。惹人喜欢。脱去了稚气的面庞。显得棱角更加分明。


叹西的同桌是个叫走走的女子。她和秦伤一样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不同的是。她在热闹中安静。在安静中热闹。而秦伤通常都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走走的面庞清秀无杂。然而迷离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她有故事要讲。可是她说:「我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子。我要的只是梦想。」


虽然同桌。但他们很少讲话。因为叹西很安静。他大部分时间是回味秦伤写给他的信件。他不愿说话。他没有朋友。而走走总可以和身边的人打得火热。可惟独对叹西。她没有办法。


上课的时候。走走总是偷偷看他。身旁的这个穿白色衬衣的俊美男生。她觉得他一定有他深爱的女子。


又过了一个月。已到深秋。走走不再穿白色连衣裙。而是换上了粉红色的绒衣。任何人看到了可爱的女生穿粉红色的衣服都会有些欣喜。可是叹西依旧不会仔细打量身旁的走走。走走看到叹西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总是在心里面偷偷骂他「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长得比一般人好看一点吗?拽什么。哼」


一天走走打翻了水杯。然而叹西不再。杯中的水流淌到叹西的桌上。弄湿了书本。走走立即拿起叹西的书。用纸巾擦试。可是还是有很多页湿了。走走在翻阅叹西书的同时。一张信纸掉落在淌水的桌上。走走一时慌了手脚。展开折叠的信纸。边擦边吹。却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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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西:


    你还好吗?一个月都没给你写信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这里有座高大的神山叫
做木雅贡嘎神山。这里有温泉。有山歌。有宁静祥和的时光。这里的人们很纯朴善良。
他们对我很好。我都不想走了。如果我可以化作这高原上的牦牛。就可以无休止地享受
这悠闲的时光了。


    呵..不多说了。尽管我力量微薄。但也经常帮这里的人们干活。我去干活了。再过
一段时间我再回去。你要好好保重。


P.S:我好想念你。
                                                                      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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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瞬时呆住了。这个人难道就是叹西的女朋友吗?奇怪啊!她这是在哪啊?可真够闲的。不用上课。真羡慕她。或许她是个年长的学姐。不用上学。嗯。她又瘦又高。有长长的头发和雪亮的双眸..走走正随着想象游走。却不知叹西已经站在她面前。


叹西皱着眉头。一把抢过走走手中湿了一半的信纸。冲走走吼到:「你在干嘛?」


走走很惊讶叹西的行为。也不示弱:「你用的着发脾气吗?我..我只是不小心才看到....」


「看别人隐私也是不小心吗?」叹西说完。把信纸装入书包。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全班同学都注视着走走和叹西。大家都在座位上窃窃私语。


「哇~你看叹西又逃课啊。」
「受不了你。人家逃个课你也很崇拜吗?」
「嘿嘿。你不也是一样吗?」
「切~你看走走她是不是想接近叹西才那样的啊?」
「她用得着接近吗?不是坐得很近吗?叹西要是对她有点意思就不会这样了。」
「呵..我看也是。恐怕也是单相思吧。哈哈。」


叹西走了。只剩下凌乱的书本文具。还有独自泪流的走走。

『这么近 那么远』 ——念念不忘的惦 }1{

星期三, 04月 27th, 2005

 


剪下的指甲零零碎碎地落了一地。记忆也零零散散地漂泊了许多年。本以为一切终将忘怀。却在翻阅以前疼痛的文字时。清晰地看到凄楚的痛又浮出水面。恍惚地好像沉睡了几百年。被传说中一种凶残的叫做饕餮的猛兽吞噬着。原来。时光可以流逝。记忆可以磨灭。但疼痛却在成长的途中拖着沉重的尾巴。留下挥之不去的痕迹。


夕阳在天边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她记得有人说最期待的事是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傍晚的夕阳。孤寂的季节里。冷风将叶子吹了一地。忙碌的时光从晨曦中溜走。容不得她找个人去爱病恬静地欣赏天色的变幻和匆忙的太阳。捡起一片树叶。握在手中。却还是忍不住将它撕个粉碎。性情暴戾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逃避周围人。对他们说:这样的生活不适合我。我终究要去流浪。


「秦伤。秦伤。」耳旁总是有人轻微地呼唤她地名字。她坚定这个温柔清醇的声音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要用一生去寻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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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西是个喜欢弹吉他的孩子。有一张俊美的脸庞。眨眼时长长的睫毛好像乖巧的蝴蝶扑打着翅膀。他总是默默地呆在秦伤旁边。从不多话。他知道秦伤不喜欢多话的人。


第一次见到秦伤的那天。时盛夏。一个面孔陌生而清秀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偶尔经过的清风吹起。缓缓摆动。阳光下的她时这样的美好。而干燥的唇与没有内容的眼神让叹西觉得这就是他要相守一生的女子。


那一天。秦伤搬到叹西家的楼上。


那一年。秦伤13岁。叹西15岁。


秦伤跟很多人说同样的一番话时。只有叹西听得懂。而后她只讲给叹西听。大段大段的文字。说话的神态。漂沦憔悴的表情。让叹西的心隐隐作痛。这些年来。只有叹西最了解秦伤。秦伤不断迁徙于城市的不同角落。但她总可以见到他。


秦伤对叹西说「我想去四川。」


然后她就一个人去了。


 

『伤』

星期一, 02月 7th, 2005

我叫六月。和安妮笔下的七月不同,我并非六月出生,而是十二月。但依然喜欢告诉人们我叫六月,出生在六月。

往往性情刚烈的女子,她们的心也有几分柔弱。而我则是刚烈得过头,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原,这个惯于沉默的男人,我们认识已经七年了。不记得他曾为我做过些什么,只是知道从学生时代开始,他一直默默地喜欢着我,却从不肯对我说。

我住在锋的家里。锋很少回来。我会一个人看碟,做自己喜欢吃的菜,睡觉。我对自己说:“六月,你并不孤单,锋是爱你的。”

那个雨天,六月的一天,锋去找我。“我失恋了。”锋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浑身是烟草和酒精的混合的味道。站在雨中,我们谁都没有打伞。我看着他的眼睛,时光又回到了从前。

那是个雨天,六月的一天,锋来到我的学校找我。我们谁都没有打伞。站在雨中。锋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淋湿了。他对我说:“六月,我和她分手了。”我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看着他。“你和原还在一起吗?”锋问。我认真地对他点头。“可你喜欢的人是我!”锋说。勿庸置疑,锋说的是对的。那些年来,只有他是那么那么地了解我。然而,他也看见了我致命的伤——他有很大的把握在失恋后来找我,我是不会拒绝他的。他似乎清楚地知道,总有个人是最后一道墙,站在他的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默默地注视着他,等着他。但他却从不考虑我心里的感受。

下着雨的时候,我哭了。锋,这是你第几次来找我了?恐怕你也不会记得。

年少无知的那些感情总是美好的,即使被印有残缺的烙印。和锋,同样认识了七年,我清楚地知道,对他的那种感觉,是喜欢。而对原的感情,我只是微笑的接受,一味的接受。

总是和原在一起逛街,看电影,做着情侣们似乎都要做的平常的事。没有激情,却让我安逸舒适,和原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平静。原从没有主动地牵起我的手。尽管他吻过那么多女孩,但他对我说:“六月,你和她们不一样。”在原看来,我们的感情永远都是纯洁的,没有半点污痕。就好像小时候,他总是陪着我看栀子花开,听雨滴下落,闻着潮湿的空气带来我所喜爱的雨天的味道。我们的感情,永远停留在那个童真未泯的学生时代,没有瑕疵。

“原,我们分开吧。”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忘了这是第几次跟他说同样的话。
“六月。为了锋?我觉得不值。”原沉默了许久,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透明的杯子中透明的水,在阳光的折射下,出现幻彩的光芒。这就是我对锋的感觉,他是色彩多样得让我看得见梦想。
“你是自由的,”原说,“可是记得,如果累了,就回来找我。”

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女子。每次痛得遍体鳞伤时,我从不去打扰原。而原,总是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但我对他的感觉,绝不是爱。只是一种依赖,这种依赖,是锋不能给我的。

和锋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大起大落的。有时会陪着他一直疯一直玩。然后,开心地哭了。有时候,会一个人落寞。然后,孤寂得笑了。

我不相信命运,而命运却喜欢和我玩着反复的游戏。曲终人会散,赢家不是我。

一个午后,锋突然回到家里。“六月,我们出去吃饭。”锋牵着我走在嘈杂的街上。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阳光。阳光打在脸上,我睁不开眼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可是我看到锋在对我微笑。我们已经有好久没有一起出来了,虽然我觉得自己现在病了,可我的血液在持续升温,快要沸腾。我们去曾经常去的餐馆吃饭。看着锋灿烂的笑容,我也在笑。我想说:锋,就这样,一直陪我走到老,好吗?

晚上回到家里,打开电视,没有开灯。锋坐在沙发上,我抱着他的肩在哭泣。
“六月,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头,锋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锋,就这样,一直陪……”
我还没有说完,锋突然对我说:“六月,别不开心了,不能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啊。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又有新的女朋友了。”
我惊住,忘了这是第几次惊在同样的地点。我放开双手,虚伪地对他说:“是吗?恭喜你。”然后跑到大街上,我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车流人往中寻找锋,他还没有回来。他一定忘了回家的路。

只听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停地喊,“六月,六月……”可我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个人。“危险啊!”我似乎躺了下来,一起都静止了,感觉有血浆从我的头颅喷出,视线渐渐模糊,似乎有很多人围住我,把我抬上了急救车。我好像看到锋抓住我的手,一直在我的身边。我笑了,我的锋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地躺在床上。有双炽热的手握住我冰冷的手,有颗滚烫的泪,顺着我的手臂滑下。我没有睁开眼睛,我连呼吸都困难。我只听见一个声音:“六月,我的出生是为你而准备的,你知道吗?”是原,是他的声音,“现在你走了,要我怎么办?”

我多想看着原的眼睛告诉他:原,帮我转告锋——锋,你知道吗?我的出生不是为你准备的。

然而,我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完]
2004.08

『中秋之夜ˇ又见秦伤』

星期一, 02月 7th, 2005

远远地看见她站在街角路灯下,栗色的旅行箱牵在手中。栗色的曲卷的头发使她原本净白的脸颊看上去更加红润透明。和我记忆中的她小时候一样,圆圆的脸好像一只充满了水分的水果,永远不会干涸。只是神情不再是过去的稚气无邪,而是多了几分淡淡的惆怅。月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更加高贵、优雅。她平静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有些牵强。

“秦伤,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心里默默地念着,向沐浴在月光里美丽的秦伤走去。

十年了。我以为我们再见面时会是激动不已,而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安静。

“哥。”她仰起脸看我。

我微笑着眯起眼睛看她。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我原先准备好的话语。只是帮她牵着她手中的行李。

十年前。我们和父母居住在这里,四口之家,相亲相爱地生活。我总是带着小小的秦伤到附近去荡秋千。秦伤总是得意洋洋地告诉她的小伙伴们,她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傍晚,太阳的余晖还残留在天际的时候,她的哥哥轻轻推起坐在秋千上的她,让她拥有像鸟一样飞翔的机会。

“哥。你变高了。”秦伤笑盈盈地看着我,踮起脚尖,拍拍我的头顶。

我微笑地对她说:“你也是。”我仔细看着秦伤的眼睛,除了喜悦之外,似乎隐隐地有种孤寂藏在其中。秦伤,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身在异乡的你有没有被人欺负啊?有没有思念过我这个没有尽过什么指责的哥哥呢?我平静地看着她,心里的感情却在翻滚着,要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我这个一奶同胞的妹妹啊。
“秦伤。你,过得还好吗?”我笨拙地从嘴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秦伤微微地点头,然后看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月亮——这本是一个团圆的日子。“爸爸妈妈他们在月亮上过得也会很好吧..”秦伤望着月亮悠悠地说,然后看着身旁的我,似乎像知道答案。我的心微微一颤,可怜的秦伤,她还记得这句话。

十年前的这天,本应是全家人相聚在一起的这天,本应是我们嚼着好吃的月饼依偎在父母怀中共同赏月的这天,本应是…… 我们的父母却丢下我们,永远地离开了。记忆中,清晰地呈现出秦伤的脸,在医院里被哭得红得发紫的脸。小小的秦伤,小小的我。我当时告诉自己,就算死也要保护好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我看着秦伤的眼睛,炯炯有光,好像有种液体将要流出却含在其中闪烁着光芒。

记得当时,我对秦伤说,爸爸妈妈他们没有离开我们,他们只是去了月亮上,他们会在那里看着我们,祝福我们,永远…… 小小的秦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手中,紧紧握着全家人的照片,然后躺在我的肩头睡着了。我也昏昏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秦伤已不在。舅舅告诉我,秦伤被我们的姑妈带走了,她会好好照顾秦伤。我难过极了,我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亲爱的妹妹了。之后的三个月里,我没有和收养我的舅舅舅妈说一个字。我恨他们让秦伤就这样的走了。他们不会了解我当时有多痛心。

“我们今天能够在这里相见并团聚,就是因为爸爸妈妈一直在为我们祈祷,祝福。”我对秦伤说。

风瑟瑟地吹着秦伤的衣角。她对着我释然地笑了,仿佛知道我会这样回答。

我们回到曾经和父母一起生活过的我们的家。这里的一切似乎还保留着十年前的温度。这是秦伤能够感觉到的。全家福的相片挂在墙上。书桌上有秦伤小时候刻下的名字。地上有我挚爱的篮球。玻璃板下是昔日已经泛黄的笔笺。写字台上摆着爸爸的眼镜和他的书。窗台上,妈妈最喜欢的栀子花依然洁白清香。秦伤看着这里的一切,抚摸着这里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一定不会想到,我们的家,依然完好无缺地存在着。她回过头来看我。我读得懂她眼中感激的目光。对于“家”的概念和意义,秦伤所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于是我竭尽全力让她重新得到这个完美的家,除了执意要求舅舅留下这间房子,我每周来给这里打扫,给栀子花浇水以外,我没有其他办法。秦伤,原谅我,哥哥能给你的,只有这残留的家的香。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倾斜下来,映着秦伤的脸以及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多年不见的妹妹,我居然脆弱得想要流泪。我的心在轻轻地颤动。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而如今秦伤已经是个成熟优雅的女子了。看着她凝视着被月光照得格外发亮的白色花瓣的神情,我也终于按奈不住自己,走上前去,握住秦伤的手。

“秦伤…”我开始哽咽。秦伤仰起泪流满面的脸庞,对我说:“哥,你要记得带我去荡秋千,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我和秦伤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不停地点着头。“不分开..不分开…”

[完]
2004.09